调整想法:练习更灵活地看待事情
《认知行为疗法基础技能练习册》由加拿大卑诗省的精神科与家庭医生团队编写,本文整理自2024年第二版第四章。
同一件事,往往可以有不同的解释。 调整想法,就是核对事实,看见自己的应对资源和需要,找到更准确、平衡、有帮助的解释,再通过反复练习,让新的思考方式逐渐成为习惯。
比如,看完医生后,儿子请你找别人接你离开诊所,脑中马上出现:“他根本不重视我。”这个想法会让人觉得,自己必须面对一段出了问题的亲子关系。
但眼前能确定的,只是儿子这次不能来接。更平衡的想法可以是:“他不能来接,并不一定意味着不重视我。我还不知道原因,这种不确定让我不舒服,但需要先了解更多信息。”这样,我们更能应对实际发生的事情。
先暂停,再识别,最后调整
这一过程可以分成三个步骤:
- 暂停。 有意识地停一下,从习惯性的自动反应中退出来,留意正在发生什么。
- 识别。 看见自己的想法、情绪和身体感觉,给想法命名;如果其中有思维陷阱,也把它辨认出来。
- 调整。 探究这个想法有多少事实依据,会把自己带向什么感受和行动,再写出更有帮助的解释。
最先冒出的想法是自动的。发现它难以应对时,可以用正念观察,也可以进一步探究,无需因为自己出现了这个想法而责备自己。
每一次有意识地尝试新想法,都在练习新的回应方式。大脑的神经通路可以通过重复改变,思考习惯也可以逐渐改变。
用感官把注意力带回当下
“5—4—3—2—1”练习帮助我们把注意力放回身体和眼前的环境,也给自己机会想起已有的资源与应对能力。
一种做法是:先分别说出五样看见的事物、五种听见的声音、五种身体或触碰的感觉;再分别说出四样、三样、两样,最后各一样。同一个事物、声音或感觉可以重复使用。
也可以换成:五样看见的事物、四种听见的声音、三种身体感觉、两种气味、一个味道。
可以默念,也可以说出声。数字与顺序可以按自己的情况调整,练习适合坐着或站稳时进行,不要在开车时尝试。
焦虑时,同时核对危险与应对能力
焦虑常常伴随两种倾向:把危险想得更大,把自己能应对的能力想得更小。“焦虑公式”把这两方面放在一起看:
焦虑=对威胁发生可能性的判断 ÷ 对自己应对能力的信心。
当我们认定坏事很可能发生,又觉得自己完全无能为力,焦虑就容易升高。探究想法时,需要同时做两件事。
现实地估计危险。 哪些是事实,哪些被夸大了?是否出现了灾难化、读心、预测未来,或只注意令人担心的信息?怎样描述才更符合已知情况?
看见应对资源。 过去怎样撑过类似困难?自己有哪些创造力、决心、关怀或精神信仰方面的支持?朋友、家人、社区和自然环境,可以提供什么帮助?解决问题、适当放松、健康地转移注意力和照顾自己的活动,也可以成为资源。
能应对,意味着想办法度过这一关。 它允许我们做得不完美,也允许这段经历仍然辛苦。
应对的话,要让自己能够相信
强烈情绪下,我们可以像鼓励朋友一样,对自己说一些支持、可信的话,帮助自己重新看清处境,例如:
- “我以前应对过类似的事情,这次也可以尝试。”
- “我已经在现有资源下尽力了。”
- “我只需要想办法度过,不必把每件事都做得完美。”
- “我可以找别人帮忙处理其中一部分。”
- “我可以做困难的事。”
选择与自己相符、不会引起内心反驳的话,也可以改写或自己写。如果一句话让自己觉得痛苦被轻视、感受被否定,或缺少善意,就换一句。应对的话也可以与自我关怀结合。
把有帮助的想法写下来,放在便签、手机图片或镜子上,旧想法再出现时,就更容易提醒自己。
用五项提问,探究一个具体想法
这组提问叫作THINK,分别从真实、有帮助、激励方向、自身需要和善意五个角度看想法。写在纸上,往往更容易仔细思考。
1. 哪些部分是真实的
有哪些支持它的证据,又有哪些反对它的证据?我忽略了什么信息?哪些是事实,哪些是意见、猜测或假设?有没有思维陷阱?怎样解释更符合已知事实?
2. 继续这样想,有多大帮助
相信这个想法,会让我怎样感受、怎样行动,最后带来什么结果?如果没有相信它,我可能怎样做?可以写下继续这样想的利与弊,寻找更有帮助的看法。
3. 它能否带我朝重视的方向走
这个想法是否符合自己的价值,是否帮助自己成为想成为的人?如果五年后回看,我会给现在的自己什么建议?
4. 它在提示什么需要
大脑为什么会跳到这个想法?是否有某种需要还没有得到照顾,需要我去留意和处理?
5. 怎样解释更有善意
我会这样对朋友说吗?如果不会,面对同样处境的朋友,我会说些什么?
婆婆要来住两周,可以怎样重新思考
一位女性接到婆婆来访两周的电话,马上觉得“一定又会很糟”“她会批评我做的每件事”“伴侣不会支持我”。她想逃开,又因为“我不应该这样看待婆婆”而内疚。
核对事实后,她承认过去确实受过批评,相处时也很难受。但同时,她们有过平淡的时刻,也有少数愉快的时候;上一次指出问题后,伴侣确实努力支持过她。
“总是糟糕”“从来不支持”忽略了这些事实,也把最坏的情况当成最可能发生的结果。更准确的判断是:“婆婆过去有时会批评我,这次也可能发生,但我还不知道这次来访会怎样。”
继续认定一切都会很糟,让她无助、愤怒、悲伤,还想疏远伴侣。重新思考后,她发现自己可以做些准备:在需要时留出照顾自己的时间,与伴侣讨论怎样支持自己。
她重视伴侣关系、自我照顾和家庭连接。想到这些,就更容易考虑怎样设定边界、与伴侣一起应对,而不是只剩下逃开的冲动。
她也发现,自己可能需要更多认可与接纳。于是先请伴侣听一听自己复杂的感受,并支持她在来访期间每天早晨独自散步。
如果朋友遇到同样的事,她会体谅对方不愿重演过去的难受,也会鼓励朋友照顾自己。因此,她也可以把这份体谅给自己。
经过这番探究,新的想法可以是:“我对这次来访感到焦虑,是因为过去确实有不愉快的经历。这次会怎样,我还不知道,也可能比上次相处得好一些。我会为可能出现的批评作准备,告诉伴侣过去的支持对我有多重要,一起讨论我们的感受,并通过晨间散步照顾自己的精力。”
这个新想法保留了现实中的困难,也让她看见了可以做的事。
反复出现的想法,可能连着更深的信念
“世界和别人不安全”“我不值得、我不够好”,是两种常见的负面核心信念。它们往往形成得较早,比较稳定,还与身体感受和行动冲动相连,可能藏在反复出现的热想法下面。
我们的祖先需要防备危险、维持群体的接纳,这些倾向也可能在早年的处境中被反复强化。比如,照顾者不可靠的孩子,认为别人都不可靠,可能曾帮助自己减少失望、依靠已有资源生存。
成年后,当有机会与可靠的人建立关系时,继续沿用这个解释,却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孤独和隔离。
核心信念也可以通过正念和探究被看见,再换成更符合当下事实、更有帮助的信念。随着练习,新的信念会逐渐带出更有帮助、更有希望的自动想法。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和大量重复;旧故事可能还会自动出现,但我们能逐渐更快地认出它,重新选择怎样解释。
本周可以怎样练习
第四章安排了三种调整想法的练习:
- 回看第三章记录的热想法与思维陷阱,写出替代想法,比较前后的情绪和身心反应的强度。
- 用焦虑公式练习:同时现实地评估危险,并写出已有的应对资源和能力。
- 从一个具体情境出发,用五项提问探究想法,再写出一个或多个替代解释。比如写清“等公交车,车迟到时,我想到坏事总发生在我身上”,这样更容易核对。
原书的一个练习例子,用假设的感受变化作示范:采用替代想法时,挫败感可能从6降到2,悲伤与孤独仍为4,同时出现“更有力量”的感受。我们可以留意不同方面的变化,不必要求所有不舒服的情绪都消失。
旧想法再出现时,反复提醒自己新的解释,并观察随之产生的感受和行为。也可以练习感官接地法,记录什么时候可能用得上,继续肯定本周投入的时间、精力和努力。
调整想法的目标,是发展灵活思考,认识到同一情境可以有多种解释,而不是把每个负面想法都换成正面想法。
参考信息
本文是对《认知行为疗法基础技能练习册》第四章的总结。完整内容与练习步骤,请阅读下方链接中的原书。
- CBT Skills Foundations Workbook,2024年第二版:第四章“Swapping Thoughts: Developing Flexible Thinking”,书内第87—112页,对应PDF第105—130页。由Mind Space与Vancouver Division of Family Practice合作出版。
- 小红书原文。
- 来源范围、页码索引与核对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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