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美格鲁肽会让人失明吗?眼科医生讲解新研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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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眼科医生关于司美格鲁肽、NAION与少见视力风险的访谈,包括症状、高风险人群和用药时机。
发布于

2026年10月23日

修改于

2026年10月23日

安德鲁·摩根斯特恩(Andrew Morgenstern)是验光医师,拥有美国眼视光学会会士资格(FAAO),毕业于诺瓦东南大学视光学院,并在迈阿密巴斯科姆·帕尔默眼科研究所完成培训。他是美国国防卫生局视力卓越中心的眼健康主题专家,在沃尔特·里德国家军事医学中心做志愿临床工作,也是美国统一服务大学外科系助理教授,同时负责美国视光协会临床资源组,参与制定循证临床实践指南。本文整理自约瑟夫·艾伦(Joseph Allen)在 Doctor Eye Health 对他的访谈《Can Ozempic Make You Go Blind? Eye Doctor Explains New Research》。艾伦是验光医师,也是这个频道的创办人。

多数使用 Ozempic 的人不会因此失明。 这个名字是司美格鲁肽的商品名。严重的视力损害很少见,但不是完全不会发生。Wegovy、Mounjaro,以及整类常被叫做 GLP-1 的药,也都要留意。新闻几乎都写 Ozempic,只是因为它最常出现在标题里。

少见,不是不会发生

“会不会导致失明”要分成两层来听。

这类药可以引起视力问题,只是很少见。真遇到的人,视力有可能掉得很严重。人少,不代表可以当成不会发生。

现在还不能说,问题只出在某一种成分上,别的牌子就不用管。正在吃或准备开始吃这一类药的人,都要知道有一种少见的视力风险。医生和患者报上来的病例、随后发表的论文,以及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从不良事件里收集到的信息,都会影响外面能看到多少不同品牌的情况。听得最多的名字,不一定是唯一需要留心的名字。

还有一个命名问题。这一类药并不都只作用在 GLP-1 受体上。证据还没把每一种药分清楚之前,先按同一类来警惕。

视神经入口太紧时,血流可能停住

反复出现的病名很长: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,英文缩写是 NAION。

眼睛可以想成一台老式电视机。从墙里接到电视机上的那根线缆,里面既有神经,也有紧挨着走的血管。血管把营养送进眼睛。线缆进入眼球的口如果非常窄,血流就容易拥挤。

药物把血糖降下来,是它该做的事。降得很快时,血液的化学成分和黏稠度也会变。入口本来就窄的人,血流可能堵到进不去,甚至往回壅住、停下来。这和脑中风有相似的地方:眼睛里需要血液的组织,没有得到正常流动的血。视网膜要靠这些血液才能看见。血流在进入眼睛之前被堵住,视力就会出问题。

这是目前用来解释的一套说法,并没有被完全证实。 也正因为降糖有时会降得太猛,开始用药通常从最低浓度加起,再逐步加到适合这个人的治疗剂量。

NAION 在 GLP-1 药物大量上市之前就存在。病不是这种药新造出来的,只是现在观察到用药和发病有关联。不用这类药时,更常见的是 50 岁以上,同时有糖尿病、高血压、高血脂和其他心血管危险因素的人。准备用这类药的人,往往也是这一群。两群人本来就重叠。看到一个病例,不能立刻断定一定是药物造成的。

突然看不见,而且不痛

最需要马上重视的表现,是突然发生、并不疼痛的视力下降。

有人早上醒来,一只眼还清楚,另一只眼什么也看不见,眼睛却不疼。也有人遮住好的那只眼,才发现另一只眼只剩下半边视野:可能是上下分开,也可能是左右缺掉一边。上下分布的视野缺损比较典型,因为缺血可以发生在视神经的上方或下方,对应的视野就会缺掉一块。

颜色变得难分辨,整个画面发灰、发暗、模糊,也是可能出现的变化。真正让医生立刻紧张的,仍是那种突然、不痛的视力丧失。看进眼睛里,可以看到这种病变的迹象。

并不是每一次无痛的视力下降都是 NAION。它也可以是其他心血管问题。发生过 NAION 的人,心脏病、其他血管病和脑中风的风险也更高。去急诊没有错,联系平时看诊的眼科医生也没有错。如果同时有胸痛、左臂疼痛这类心脏病的表现,就不能只把它当成眼睛的事。

还有一件容易忽略的事:怀疑心血管问题时,不要自己开车去医院。请人送,或者叫救护车。

看清眼底之后,通常还要做心血管检查,弄清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。

有人能恢复,更常见的是留下一块缺损

每个人的结果不一样。

有人一次之后就完全看不见,而且一直没有恢复。也有人在几周到几个月里,视野的一部分或视觉质量慢慢回来。还有人重新达到 20/20,也就是视力表上戴镜后的正常结果,但这比较少见。更常见的结果,是留下一部分永久性的视力缺损。

组织有一段时间得不到含氧的血液,损伤可以是暂时的,也可以是永久的。血流如果及时恢复,视力还有机会回来。组织已经死亡,再送去营养和氧气,也不能让它重新工作。

一只眼发生之后,最不希望另一只眼再来一次。两边都受影响,生活会困难得多。不少人发病前戴眼镜或隐形眼镜还能看清,之后即使配镜,也达不到原来的水平,进入所谓低视力。这时可能需要放大设备、更强的照明,以及学习怎样在日常生活里使用它们。

很多人害怕的失明,是完全陷在黑暗里。严重时确实可以这样。但更多眼病,比如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,往往不是一片漆黑,而是还能用的视力明显变少。低视力康复针对的就是这种情况。当地的眼科医生可以协助转介。

开始后的12到18个月要更留心

视网膜专科的文献建议,开始用药后的头 12 到 18 个月要更密切地观察。如果已经知道一个人准备使用 GLP-1 药物,可以先给眼底拍一张基线照片。万一后来落入那部分很少见的 NAION 患者,就能拿发病前和发病后作比较。

发病更常出现在用药较早的阶段。但证据并没有给出“只有前 6 个月会发生”这样的界限,也不能把一个确切的月数说死。

剂量则有比较明确的做法:从低剂量开始,再逐步增加。这类药最初的主要目标,是降低血糖和糖化血红蛋白(HbA1c)。

HbA1c 反映的是大约三个月里的血糖平均水平,不是某一个人每天用血糖仪测到的那一个读数。它看不出早上很高、下午又很低这种来回摆动。知道自己的 HbA1c 很重要,尤其是 50 岁以上、处于糖尿病前期或已有糖尿病风险的人。白天的血糖是否大体稳在该在的范围里,也不能只靠这一个平均数回答。

血糖不能长期太高,也不能被压得太低。一下子掉下去,本身就会出问题,还可能造成低血糖。有人希望马上减掉 40 到 50 磅(约 18 到 23 公斤),就要求直接用最大剂量。这样做不被接受。减重也要看到一个比较稳定的结果,浓度不是越高越好。具体怎么加量,由开药的医生在复查里判断。

每1万人里,从大约1例变成2例

摩根斯特恩是 2025 年 6 月美国视光协会 GLP-1 临床报告的第一作者。谈到这份报告时,他把数字概括成:不用这类药时,美国人群中的 NAION 大约是每 1 万人里 1 例;用上这一类里的某些药之后,大约变成每 1 万人里 2 例。 风险大约翻倍。2/10000 也可以说成 1/5000。

比例仍然很小。把 1/10000 说成 1/5000,听起来就不是同一回事。真发生在自己身上,对这个人就是百分之百。用药和不用药都少见,只是比例大约增加了一倍。这些是会来到诊室的人,不是可以因为比例小就略过的数字。

美国大约有 4.5 万名验光医师、3.9 亿人口。按这个数算,各地的验光医师都会遇到 NAION,而不是只有论文里才有这种病人。

开药前可以先问:我有没有高风险视盘?

50 岁以上、任何血管方面的问题,都要更小心。糖尿病是其中一种,但不是唯一一种。高血压、高血脂、过去的眼病,包括黄斑变性和青光眼,以及心脏曾经出过问题的人,都在要留心的范围内。心脏病发作过的人,不论年龄,都要留心。

药物会经过胰腺、肾脏和身体的其他部位。有过胰腺癌、胰腺炎,或者肝脏、肾脏已经不能好好处理药物的人,既可能无法正常代谢它,也可能让原有的全身疾病再次活动。

不要从黑市或不清楚来源的渠道取得药物。准备使用,就告诉自己的医生。内科、内分泌、眼科和其他专科,很多医生都在跟进这些风险和好处。真正开药、并了解全身情况的医生,需要知道你把什么放进了身体。

眼底还有一个可以当面问的问题:我有没有 disc at risk,也就是高风险视盘?

散瞳之后,医生看到的是视神经前端的一个圆盘,血管从中穿过。血管穿出的位置有一个凹陷,叫做视杯。把它想成甜甜圈或贝果:洞是视杯,周围的一圈是视盘。洞非常小,或者整条视神经本身非常细,血液要通过的通路就更窄,发生 NAION 的机会更高。

这种结构在白人和亚洲人里更常见,在非裔美国人里相对少一些。但非裔美国人的糖尿病比例更高,而糖尿病同样是危险因素。族群上的统计不能代替某一次眼底检查。查到高风险视盘,就要和开药的医生说清楚。

2 型糖尿病并不只有 GLP-1 这一条路。别的药物也可以有效控制血糖,只是未必同时带来减重,也未必有后面提到的那些其他作用。眼睛这边的风险已经很高时,就可以选择不冒这个险。

眼底已经有出血,或黄斑变性进入后期

糖尿病患者里,还没有因为糖尿病出现眼底出血的人,并没有在开始用药后更快地发展成糖尿病视网膜病变。视网膜病变指的是糖尿病走到更后期、眼底出现出血。

已经有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人,在一部分人群里,病变会更快进入更严重的阶段。 这些人需要知道自己的眼底情况,并按时复查。

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影响大约 2000 万到 3000 万美国人,不到美国人口的十分之一,人数仍然很大。早期病变并没有因为用药而更快变成侵袭性更强的类型;一旦已经是侵袭性更强的类型,恶化会被加快。

这两种病到了严重阶段,都涉及本不该出现的新生血管。它们长得又快又不规则,像杂草占满花园,挤占原来健康的组织。用药和这种新生血管加快生长之间,已经看到关联。这也是另一群需要眼科跟踪的人。

所以要做散瞳眼底检查,而且最好每年一次。问题拖到后期,能做的处理会少很多。没有发现,就谈不上预防。

艾伦接诊过一位视力仍有 20/20 的客人。客人的眼睛并没有不舒服,人却主动来做眼检。他在一家保险公司负责算数据,发现眼检是最便宜、也最容易发现多种健康问题的检查之一。眼底能看到高血压和糖尿病对血管的影响,也能看到眼球运动、瞳孔反应、某些金属沉积和胆固醇相关的变化。许多美国医疗保险因此支付眼检,有的每年一次,有的大约每两年一次。

美国视光协会的循证临床实践指南和这份 GLP-1 临床报告可以免费阅读,不必先成为会员。

少见的眼部风险,没有取消这类药的治疗价值

这一类药正在改变不少人的治疗。医生看着用,药从正规渠道来,就值得用。

它们不只帮助减重。2 型糖尿病本来就是最早的用途之一。还有人发现,喝酒或用药的冲动会减轻。减重时,脑子里催人去吃东西的那种噪声会变轻;酒瘾和药瘾里,想喝、想用的冲动也可以变轻。化验单上的肝、肾指标会变好,一些肠道问题也会减轻。全身多组血液指标都可能改善。

抑制食欲的同时,也可能出现腹部绞痛和胃部不适。新一代药物带来的减重和全身改善还在增加。少见的并发症还在,但这类药大体安全,也有效。

名字也要拆开,不能都叫成同一种 GLP-1。

司美格鲁肽是 GLP-1 受体激动剂。Ozempic 是其中一家公司的商品名。只作用在这一处,可以叫做“单 G”。

替尔泊肽不是司美格鲁肽。Mounjaro 和 Zepbound 都属于替尔泊肽。它同时作用在 GLP-1 和 GIP 上。GIP 的中文名称是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,是另一条参与降低血糖、减轻体重的通路。因为它有两个作用点,所以叫做“双 G”。

还有正在出现的“三 G”:在 GLP-1 和 GIP 之外,再作用到胰高血糖素,希望进一步增加减重和血糖控制。具体是哪家公司的产品,这里没有点名。摩根斯特恩估计,它可能在 2027 年初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,并被初级保健和内分泌科较广泛地使用。这个日期还没有正式公布。

用之前先知道自己的数字

如果还在考虑要不要开始,或者已经开始但想了解风险,去问医生。眼科医生可以回答眼睛这边的结构、眼底病变和复查频率。全身能不能用、怎么加量,要和开药的医生一起决定。

眼睛没有病,不代表明年还和今年一样。家长也要让孩子检查。录制时正赶上开学。孩子最好在学年开始前检查眼睛,而且每年都查一次,因为度数会变。

年度体检时问清 HbA1c。体检可以被当成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,也可以向医生要血液化验结果。节目里给出的数字是:美国将近 18% 的人有糖尿病,几乎是每五个人里一个;糖尿病也被放进失明原因和死亡原因的前三位。眼科医生有时能在症状还不明显时看到它的早期迹象。眼底还能直接看到其他许多疾病,不必先切开,也不必先做磁共振或 CT。

45 岁以上不要漏掉结肠镜。皮肤检查没有说必须从哪一岁开始。该做的定期检查,不要省。

药物还要和饮食、运动放在一起。生活习惯不改,药代替不了该一起做的饮食和运动。药物必须从合法、可信的渠道获得。已经有人因为来源不清的产品而生病。

突然出现视力缺失、一只眼发暗,或者视野缺掉一块,不要等到下次常规复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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