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防癌症:避开这些食物
托马斯·塞弗里德(Thomas Seyfried)是美国波士顿学院生物学教授,拥有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—香槟分校博士学位,长期研究癌症代谢、脑肿瘤和生酮饮食。本文整理自他在 The Primal Podcast 的访谈《Prevent Cancer: AVOID These Foods》。
塞弗里德的核心看法是:癌症是一种线粒体代谢病,首先是细胞获取能量的方式出了问题。他反对把癌症归因于基因突变,将癌细胞中的突变解释为代谢失常的后果。治疗的关键,是限制癌细胞赖以生存的燃料,同时让正常细胞继续获得能量。
他研究的代谢疗法,把饮食、运动和药物结合起来:减少癌细胞对葡萄糖和谷氨酰胺的利用,让正常细胞更多地利用脂肪酸和酮体。
从生活方式谈癌症预防
面对“癌症能不能预防”的提问,塞弗里德的回答非常肯定。他把维持线粒体健康视为预防的关键,也反对“得了癌症就什么也做不了”的想法,希望把治疗目标放到长期控制疾病和维持生活质量上。
为说明生活环境的重要性,他回忆过一项猴子实验:50只猴子接触致癌物,观察10年,只有1只患癌。 他随后提出一个假设:如果让这些动物长期吃高度加工食品、缺少活动,再让捕食者在笼外徘徊,使它们一直处于恐惧之中,结果可能就不同了。
他也引用因纽特人、非洲部落和澳大利亚原住民保持传统生活方式时的观察,谈到采用西式饮食后,癌症、糖尿病和肥胖等疾病增多。这些观察被用来说明,生活条件的改变会影响同一人群的健康。
在这种比较中,获取食物、取水、狩猎和处理猎物都要消耗体力,骨髓和内脏则提供脂肪与其他营养。农业发展后,谷物变得容易获得;进一步加工,又让食物越来越甜、越来越方便吃下很多。塞弗里德把现代生活中的问题归结为:食物和生活环境变化得很快,人的生物学适应没有跟上。
癌细胞靠什么获得能量
线粒体是细胞中负责生产能量的结构。身体大多数细胞都能借助线粒体,利用氧气获得能量。
癌症的线粒体代谢理论认为,线粒体长期受损后,利用氧气生产能量的能力下降,细胞便更多地依靠不需要氧气的“发酵”过程。受损的线粒体还会产生具有破坏性的活性氧,损伤细胞内的其他结构,造成基因突变。
这里还有一个容易混淆的细节:看到细胞在消耗氧气、产生ATP,并不能单凭这两点断定它的线粒体供能正常。 ATP是细胞直接使用的能量分子,要进一步分清它通过哪条途径产生,以及消耗的氧气究竟用在了哪里。
这两条途径分别叫“氧化磷酸化”和“底物水平磷酸化”:前者利用氧气,后者可以不依赖氧气。塞弗里德强调,谷氨酰胺也能在线粒体内通过后一条途径参与供能,因此线粒体里仍有ATP产生,不等于原来的呼吸供能已经恢复。他把癌细胞对发酵的依赖,形容为退回到地球大气尚未富含氧气时就已存在的古老供能方式。
葡萄糖和谷氨酰胺,是这里重点讨论的两种燃料。葡萄糖提供能量和碳;谷氨酰胺是一种氨基酸,既能参与供能,又能提供碳和氮,供细胞制造DNA、RNA和蛋白质。两者共同支持细胞生长。
发酵产生的乳酸、琥珀酸等物质排到细胞外,会让肿瘤周围的环境变酸,加重炎症。局部还会出现异常血管,参与其中的免疫细胞又会释放生长因子、细胞因子等信号,使情况进一步恶化。
塞弗里德将乳腺癌、前列腺癌、结肠癌和脑肿瘤等不同部位的癌症归于这种共同的供能问题:癌细胞依赖葡萄糖和谷氨酰胺,无法像正常细胞那样改用脂肪酸和酮体。因此,他希望利用这种差别抑制肿瘤生长。
正常组织使用这些燃料的方式也有区别。肌肉和心脏能够利用脂肪酸;肝脏可以把脂肪酸转成酮体,供大脑等组织使用。大脑在这里改用的是酮体,并非直接改用脂肪酸。
细胞受损后,能否靠发酵继续生长
线粒体受损,并不意味着细胞一定会癌变。在这套解释中,还需要一个条件:细胞必须能够加强发酵供能,在原来的能量生产受损后继续存活和生长。
塞弗里德拿成熟神经元和心肌细胞作例子,把它们极少发生癌变与难以完成这种供能切换联系起来;肝脏、结肠、乳腺等部位的细胞,则被用来作对照。问题既在于线粒体是否受损,也在于细胞能否靠另一条途径维持生长。
谈到BRCA1等遗传风险时,他把其作用解释为先影响线粒体,再增加细胞失控生长的机会。因此,遗传因素与代谢问题在他的解释中是相互关联的。
转移为什么会牵涉免疫细胞
关于癌细胞如何扩散,塞弗里德提出了与巨噬细胞杂交有关的解释。巨噬细胞是免疫细胞,本来就能够穿行于组织和淋巴系统,也能进出血液。
按照这一解释,杂交细胞获得了这类移动能力,就能够帮助说明肿瘤为何会转移。他同时把这些细胞对谷氨酰胺的依赖,作为寻找治疗办法的线索。
但这也带来一个难题:正常免疫细胞和肿瘤细胞,可能使用相同的燃料。
谷氨酰胺不能一直压得很低
葡萄糖和谷氨酰胺虽然都是燃料,处理方法却不一样。血糖可以通过饮食和运动来调节,针对谷氨酰胺的用药则要特别注意剂量和使用时间。
正常免疫细胞和肠道也需要谷氨酰胺。如果一味阻断它,杀伤癌细胞的同时,也可能损伤免疫系统。 清除死亡细胞等后续工作,还得靠免疫细胞完成。所以,即使知道肿瘤依赖哪一种燃料,也不能忽略其他细胞对它的需求。
因此,press-pulse策略采用两种不同的安排:通过饮食和运动持续控制血糖,针对谷氨酰胺的药物则间歇使用。用多少、何时用、间隔多久,都要兼顾癌细胞和正常组织的反应。
至于具体用什么药,塞弗里德只笼统提到了“抗寄生虫药物”,把它们与其他针对谷氨酰胺的药物一起讨论。这期视频没有说出具体药名,也没有提供剂量或完整的用药安排。
精制碳水与长期的饮食习惯
披萨、甜甜圈、巧克力糖果、冰淇淋,是访谈中反复出现的例子。这些食物富含精制碳水,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吃下很多。
关于为什么会吃过量,塞弗里德讲到了胆囊收缩素,也就是CCK。他将脂肪带来的食欲抑制,与吃糖后更容易继续进食作了对比,并把糖的作用解释为削弱这类饱腹信号。一个日常例子是:明明已经吃完一大餐肉,端上芝士蛋糕后,还是吃得下。
但在回答“哪些食物会致癌”时,塞弗里德先纠正了问法:他关注的是哪些习惯会损害线粒体。今天吃一顿披萨,明天就长出肿瘤,并不是癌症发生的过程。 长期大量吃精制碳水,再加上久坐、睡眠不足、精神压力和环境中的有害物质,才是这段讨论所指的情况。
他举出的环境因素包括微塑料和难以降解的“永久性化学物质”,还谈到病毒感染、辐射和其他致癌物。孤独和长期情绪压力,也在他列举的生活因素中。
对于已经患癌的人,血糖与肿瘤生长的关系是另一个重点。塞弗里德介绍过团队的小鼠实验:血糖较高时,肿瘤长得更快;降低血糖后,生长速度也会减慢。
他还援引乳腺癌、结肠癌患者的临床观察,谈到较高血糖与较短生存时间的联系。
他也因此反对一种做法:患者治疗后因为恶心、呕吐、腹泻而掉体重,就用大量含糖食品帮助增重。体重下降的原因需要处理,吃进去的食物会怎样影响代谢,也不能忽略。
偶尔吃一块面包或甜点,还要结合平时的活动量来看。一次进食后短暂的血糖、酮体变化,与长期血糖偏高、很少运动的状态,有很大区别。
高脂饮食也要注意分量
高脂饮食不等于放开吃脂肪。肉、内脏、黄油、橄榄油可以出现在低碳饮食里,但分量同样重要。吃一点黄油,与坐下来吃一大桶猪油,显然是两回事。
同一餐里搭配什么也很重要。牛排本身可能不会明显升高血糖,但如果旁边再配上大量面包和土豆,血糖和酮体的变化就可能完全不同。
可选择的食物还包括沙丁鱼、三文鱼和牛油果。以鱼类为主的低碳饮食、地中海式生酮饮食、纯肉饮食,都在讨论之中。重点是吃了什么、吃了多少,以及吃完后身体有什么变化。
塞弗里德也承认自己喜欢面包和披萨,并没有把个人生活描述成从不碰碳水。谈到偶尔吃这些食物时,他把规律运动、吃完后的代谢变化,以及能否回到平时的状态放在一起考虑。已有癌症时追求的治疗目标,与一般生活中的饮食选择,需要分别讨论。
用GKI观察血糖和血酮
GKI的中文名称是葡萄糖—酮体指数,算法是用血糖除以血酮,两项都用 mmol/L。如果血糖仪显示的是 mg/dL,就要先换算单位。
单看“酮体升高了”还不够,还要看血糖是否降下来了。同一种食物,不同人的反应可能不一样,所以饮食名称不能代替实际测量。
塞弗里德在所介绍的癌症代谢方案中,把GKI 2.0及以下作为目标,也明确说这个目标并不容易达到。 一般低碳饮食带来的营养性酮症,与这里讨论的治疗要求,并不是一回事。
他把经常高于50的GKI视为值得警惕的状态,同时区分了短暂变化和长期偏高:吃一次甜点后暂时升高,随后又降下来,与长期维持在高值不同。
他还用血糖达到300 mg/dL(约16.7 mmol/L)、同时血酮极低的情况,说明这个比值为什么可能达到数百甚至更高:分子很大,分母又很小。判断时要同时看两项读数和持续时间。
具体测量时,原片介绍的是用不同试纸分别检测指尖血中的葡萄糖和酮体,再计算比值。提到的设备是Keto-Mojo,可完成单位换算并显示GKI。他还期待未来能像连续血糖监测一样,同时连续测量血糖和血酮,在手机上看到变化。
GKI使用的是血液检测结果。尿酮试纸容易受酮体排出量的影响:尿里排出的酮体多了,并不能直接说明当前血液中的情况。想知道饮食调整有没有达到预期,仍要看血糖和血酮的实际读数。
运动和禁食如何配合
肌肉活动时会消耗能量,增加对葡萄糖的利用。运动还被用来帮助降低谷氨酰胺水平,并改善线粒体功能。
散步、游泳、跑步、力量训练,都可以根据年龄和体力选择。九十岁老人能走动就有意义,不需要像年轻人一样跑马拉松或做高强度训练。
谈到偶尔吃面包等食物时,他举过每天约半小时到一小时有氧活动的例子。除了选择吃什么,平时是否规律活动,也是他考虑饮食影响的一部分。
这套方案还包括纯水禁食,也就是只喝水、不进食,以进一步降低GKI。突然从原来的吃法变成完全不吃,往往很难适应。塞弗里德把这种困难与对糖的依赖联系起来,提出先用约一周到十天的低碳饮食逐步适应。
他举出的过程是:饮食调整后GKI降到约5,再通过禁食降到2以下,有时甚至低于1,之后结合针对谷氨酰胺的药物。这里讨论的是医生、营养师等共同参与的癌症代谢方案,饮食适应、实际测量和用药时机要连在一起考虑。
急于求成,把饮食限制、禁食或用药做得过头,也可能伤害身体。医生和照护者的参与,正是为了帮助判断这些反应并及时调整。
从数月的预估,到约十年的生存
脑肿瘤患者 Pablo Kelly是访谈中讲得最详细的病例。按塞弗里德的回忆,Kelly在2014年被诊断为胶质母细胞瘤,当时被告知无法手术。片头Kelly本人的片段中,提到的是四级脑肿瘤,以及约6到9个月的生存预估。他随后选择了代谢疗法,没有接受放疗和化疗。
大约两年半后,原先无法手术的肿瘤可以切除了。他接受了肿瘤减量手术,尽可能去除肿瘤组织。此后仍有残留,肿瘤又缓慢长大,因此又做了手术。
Kelly从确诊后活了约十年,期间结婚并有了两个孩子,但肿瘤始终没有被彻底清除。 塞弗里德回忆,两人在Kelly去世前一周还通了话,当时他精神不错,也已经做过三次肿瘤减量手术。2024年,Kelly在第四次手术后发生脑出血,约12小时后去世。
塞弗里德对此还提出一个反事实推测:如果没有做最后一次手术,Kelly也许还能继续活下去。他用这个病例追问的是,能否在更多患者身上研究长期管理的可能性。
希腊研究里,饮食与标准治疗同时进行
另一个例子来自希腊的小规模研究。患者接受放疗、化疗等标准治疗,同时采用限制热量的地中海式生酮饮食,并用GKI观察代谢变化。餐食包括沙丁鱼、三文鱼、橄榄油和牛油果。
按访谈后段的口述比较,坚持饮食的6人中,有4人生存超过3年;没有坚持饮食的10人中,只有1人活到3年。 不过,他在前面还说过总共18人,分组人数前后有出入。
没有坚持下来的原因,也并非只有食物难以下咽。有些人受到家人的压力,有些人觉得已经接受过放化疗,不想再改变吃法。家人的态度,以及患者是否愿意继续配合,都会影响饮食安排能否执行下去。
塞弗里德说,这项研究发表在《Frontiers in Nutrition》。研究保留了标准治疗,他也把它用来支持代谢干预与既有治疗可能相互配合的想法。
治疗顺序与身体能否承受
塞弗里德对放化疗最强烈的批评,是它们在杀伤肿瘤的同时,也会损害正常组织,让患者变得虚弱。他希望在确诊早期就考虑代谢疗法,不要等患者已经很虚弱时才尝试。
他还担心,治疗造成的组织损伤会释放葡萄糖、谷氨酰胺等癌细胞能利用的燃料。除了眼前的恶心、腹泻、脱发和疲倦,他也把骨密度、心血管及情绪方面的后续问题纳入了讨论。
谈到免疫治疗,他承认一部分患者获益,同时担忧有些人反应不明显,少数人还可能出现“超进展”,即治疗后肿瘤反而加速恶化。因此,他关注的不只是肿瘤有没有缩小,还包括患者为此承受了什么。
他提出的组合办法,是先尝试用代谢疗法缩小肿瘤,再根据剩余病灶的位置和大小,考虑手术、局部放疗或其他药物。具体设想包括:缩小后争取切除更多肿瘤;术后继续代谢管理;难以手术的部位再考虑局部放疗;必要时研究较少量的化疗或免疫治疗能否处理残余细胞。
他进一步提出一个假设:如果调整治疗顺序,并把葡萄糖和谷氨酰胺的干预结合起来,是否能让胶质母细胞瘤患者生存更久、生活质量更好。他谈到的两倍、三倍甚至四倍生存时间,是希望进一步检验的设想。
活检、影像与治疗顺序
谈到早期检查,访谈没有明确回答乳腺筛查、结肠镜各自是否值得做。塞弗里德主要表达了对活检可能使肿瘤细胞扩散的担忧;在提出这一看法之前,他明确说明自己不是临床医生,不能替患者决定接受或拒绝哪些检查和治疗。
他提出的设想是:先通过非侵入性影像发现可疑病灶,研究能否在代谢治疗后观察它是否缩小,再考虑后续处理。如果仍有病灶,则根据位置和变化考虑手术、放疗或其他治疗。
推广代谢疗法的阻力
对医疗体系的批评,也占了访谈相当一部分。塞弗里德把阻力归因于医学教育过度围绕基因突变组织知识,以及既定治疗流程让医生难以尝试不同安排。
希腊研究的例子中,他说研究团队未能说服伦理审查委员会取消标准治疗,因此保留了放疗、化疗,再加入饮食干预。他认为,研究和临床采用新方法,都受到这种制度约束。
他在这场2025年的访谈中,多次用美国每天约1,700人、每小时约70人死于癌症的数字表达紧迫感。他希望更多团队开展试验,也希望医疗人员能够理解并参与代谢治疗的研究。
患者需要医生和照护者一起参与
补充剂不能随意叠加。塞弗里德并没有一概否定所有产品:有些可能只是让人感觉好一点,起到安慰剂作用;有些却可能让病情变得更糟。他没有在这期节目中逐一评价产品,也没有开出“抗癌补充剂清单”。
患者需要知道为什么改变饮食、为什么测量血糖和血酮,医生和照护者则要帮助判断反应、调整安排。塞弗里德提到,他们已经为医生撰写较完整的治疗说明,但能否找到了解这些方法、愿意共同讨论的医疗人员,仍是患者面对的实际困难。
整个过程不能只靠患者独自摸索。出现过度限制饮食、用药不当或盲目叠加补充剂等问题时,需要有人及时发现并纠正。希望找到一颗药就解决所有问题,与长期参与饮食、测量和治疗安排之间,也存在很大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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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信息
- 英文原片:Prevent Cancer: AVOID These Foods | Thomas Seyfried,The Primal Podcast,2025-04-05,72分57秒。
- Thomas Seyfried:波士顿学院生物系履历,用于核实任职、教育背景和研究方向。
- 完整来源范围、时间索引与核对记录。
- 小红书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