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外科医生:别只盯着胆固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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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心脏外科医生 Philip Ovadia 关于胆固醇、胰岛素抵抗、血管斑块检查、他汀与饮食的访谈观点。
发布于

2026年9月27日

菲利普·奥瓦迪亚(Philip Ovadia)是一位美国心脏外科医生、Ovadia Heart Health 创始人,也是《Stay Off My Operating Table》和《Stay Off My Kitchen Table》的作者。他自述从事心脏外科约 25 年,近十年逐渐把关注点转向代谢健康与心脏病预防。

在 The Primal Podcast 的这场访谈中,他把一个常见的体检焦虑,放进了更完整的身体环境中讨论:胆固醇升高,究竟意味着什么?以下整理他的主要观点与解释。

胆固醇升高之后,还要问什么?

主持人带来一位观众的问题:开始低碳、生酮饮食后,甘油三酯较低、HDL 较高,总胆固醇和 LDL 却大幅上升,医生建议立即使用他汀。这种情况是否应该恐慌?

奥瓦迪亚的回答是,先把信息补全。

他反对把胆固醇视为心脏病的首要驱动因素,但也明确说,胆固醇并非毫无意义,更不是与心脏病完全无关。仅凭总胆固醇、LDL,甚至加上 ApoB,仍不足以回答一个人的实际风险。

同一个数值背后,可能是不同的代谢状态、脂蛋白颗粒分布和血管情况。要理解风险,需要继续追问:有没有胰岛素抵抗?有没有炎症?血管里是否已经出现斑块,斑块又是否在进展?

对于低碳饮食后的血脂变化,他还区分了平均反应与个体差异:并不是所有人的 LDL 都会明显上升,部分“高反应者”才会出现大幅变化。原本较瘦、处于减重阶段,都是他谈到的相关因素,而具体机制仍在研究中。

他把胰岛素抵抗放在解释的中心

沿着这条思路,奥瓦迪亚梳理了胰岛素抵抗影响血管的三条路径。

第一条是血糖。胰岛素抵抗会让血糖更容易升高、波动;在他的解释中,血管内壁受损后,胆固醇进入血管壁,才更容易参与后续病变。

第二条是脂蛋白颗粒。LDL 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一类颗粒,还可以区分为较大、较轻的颗粒,以及小而密的颗粒。他把小而密的 LDL 视为更容易参与炎症和斑块形成的一类,把大颗粒视为无致斑块作用的一类;胰岛素抵抗会让颗粒分布偏向前者。这也是他坚持继续检查颗粒特征的原因。

第三条是一氧化氮。它参与血管舒张和保护,而胰岛素抵抗会干扰身体生成一氧化氮的过程,使血管更容易受损,也更容易出现高血压。

内脏脂肪则与这几条路径相互连接。按照他的论述,内脏脂肪释放的信号物质参与胰岛素抵抗,因此,减少内脏脂肪既是干预目标,也是观察代谢变化的一个方向。

为什么他把注意力转向加工食品?

谈到饮食,奥瓦迪亚把问题追溯到现代食物环境:高度精制的碳水化合物、甜味剂,以及工业加工的植物油和种子油,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日常餐桌上。

他尤其反对精制糖与这类油脂的组合,认为它们会从胰岛素抵抗、炎症和肠道损伤等多条路径影响心血管健康。主持人举出的例子包括甜甜圈、饼干、糖果和精制烘焙食品。

这里也有一个区分:他没有把少量、天然形态的糖与现代大量摄入的精制糖完全等同起来,而是强调摄入量、加工方式,以及全年持续供应的变化。

对于天然动物性食物中的饱和脂肪,他持相反立场。他认为,肉类、黄油和乳制品中的天然脂肪具有保护作用,反对因担心心脏病而一概限制这些食物,并用“肉是良药”概括自己的饮食主张。

这种判断也来自他对患者变化的观察:有些人改变饮食后,多项健康指标改善,LDL 却上升。这让他更愿意追问整个代谢环境发生了什么,而不是仅凭一个数值否定全部变化。

吃进去,还要能吸收和利用

不过,奥瓦迪亚也遇到过另一类患者:已经照着饮食建议做了,却没有获得预期的改善。

这让他把注意力进一步转向肠道。食物进入嘴里之后,身体还要完成消化、提取营养和利用营养。肠道如果持续发炎、受损,改变菜单也未必能立刻解决问题。

他把这部分概括为三个相连的因素:营养密度、生物利用度、肠道健康。 食物含有什么,以及身体最终能得到什么,需要放在一起考虑。

运动同样没有被排除在外。对于时间和精力有限的人,他更优先安排抗阻训练,希望通过建立和维持肌肉来改善胰岛素抵抗。他同时说明,这不代表跑步等有氧运动没有价值,也不代表它们有害。

用三个 I,把检查串起来

回到最初的血脂焦虑,奥瓦迪亚提出了三个容易被忽略的 I:Insulin resistance、Inflammation、Imaging,也就是胰岛素抵抗、炎症和影像检查。

在他的评估思路中,三者分别回答不同的问题:

  • 胰岛素抵抗: 结合空腹胰岛素与空腹血糖计算 HOMA-IR,也可以使用脂蛋白胰岛素抵抗评分 LP-IR。甘油三酯较低、HDL 较高提供了线索,但他不愿只凭这两个数值作判断。
  • 炎症: 观察超敏 C 反应蛋白,也就是 hs-CRP 等指标,进一步了解身体所处的炎症环境。
  • 影像: 通过冠状动脉钙化扫描(CAC)或冠状动脉 CT 血管造影(CCTA),了解是否存在斑块,并观察后续变化。

此外,他会借助 NMR 等检测方式了解脂蛋白颗粒大小,区分以大颗粒为主的 A 型和以小颗粒为主的 B 型。按照他的临床观察,这种分布可能随代谢状态改变,而长期胰岛素抵抗形成的变化,也未必能在一两个月内全部逆转。

血液检查和影像检查因此承担了不同任务:前者帮助理解代谢环境,后者直接观察冠状动脉。仅靠血液数值,无法直接知道血管里有没有斑块、斑块是否在增加。

谈他汀时,他关注获益的大小与对象

奥瓦迪亚对他汀的主要担忧,是长期使用可能增加胰岛素抵抗。他也提到,传统心脏科医生会认为,即使存在这方面影响,用药仍有净获益;他的疑问则是,这种获益究竟有多大,又落在哪些人身上?

讨论一级预防,也就是尚未发生过心肌梗死的人群时,他引用的数字是:约 80—120 人服用他汀五年,其中一人避免一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。他据此认为,这一人群的平均获益幅度较小。

他进一步主张,他汀在一级预防中没有显示出延长寿命、降低全因死亡率的作用,并认为已经改善胰岛素抵抗和炎症、代谢健康的人无法从中获益。这是他质疑仅凭胆固醇升高就启动治疗的主要理由。

他关注的是,不能把人群的平均结果直接当成每个人都能得到的获益,还要进一步了解哪些人可能获益、哪些人可能没有获益。

饮食改善后,仍然需要重新评估

谈到高血压时,奥瓦迪亚明确承认,真正存在的高血压仍会增加心脏病风险,即使一个人已经在低碳或生酮饮食中。

他的临床经验是,部分患者的代谢状态改善后,用药需求也可能改变,但原来的处方没有随之调整。另一方面,胰岛素抵抗改善之后,也可能仍有其他原因维持着高血压。

因此,他不希望人们把低碳、生酮或纯肉饮食理解成能够解决一切的“魔法”,更不希望听完后就自行停掉所有药物。药物是否还需要、剂量是否合适,应与理解个人情况的医生共同判断。长期形成的问题,也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改善。

访谈最后,话题落回一顿饭。被问到自己最推崇的护心餐时,他选择的是一块带脂肪的牛排,也可以搭配鸡蛋和黄油。

这个选择延续了他的整套饮食主张:重视动物性食物的营养密度和生物利用度,并通过低碳、生酮饮食改善胰岛素抵抗。他还把酮体与抗炎、心肌供能联系起来,作为支持生酮饮食的理由。

围绕植物性饮食,他同样持鲜明的反对立场,认为动物性食物提供的营养更容易被人体利用,并在新书中用合作者多年纯素饮食的经历展开讨论。对他而言,饮食选择最终需要与真实的代谢状态、身体感受和血管情况联系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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